本文原載於Polygon,作者:Steven  Wright

譯者:張鑫健  校對、編輯:許承昕

故事的開頭簡單粗暴。在首部《戰神》裡,玩家扮演怒不可遏、膚色慘白的斯巴達人奎託斯。奎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一路橫掃伊迪斯·漢密爾頓的著作《Mythology(神話學)》所描繪的眾神與巨獸,

只為向遊戲標題中的“戰神”阿瑞斯復仇。偶爾他會停下,喘息著陷入失去妻女的無盡痛苦回憶中。

隨著各種續作、前傳與補充故事接踵而至,《戰神》世界觀中注入了新的神話血液,奎爺傳奇的人生也隨之複雜起來。《戰神》的新作盡其所能擺脫了往日希臘神話的世界觀,各種奇珍異獸、飛天戰車逐漸退場。接下來我們將為大家梳理一下《戰神》系列的主要劇情線索,以及奎爺、這一經典的“悲憤反英雄”角色的心路歷程。

發售於2007年的《戰神2》和2010年登陸PSP平臺的《戰神:斯巴達之魂》向我們披露了奎爺的早年生活。他出生於希臘城邦斯巴達,是人稱“奧林匹斯種馬”的希臘主神宙斯與凡間女人交媾後誕生的半人半神。奎爺和自己的親弟弟戴莫斯自幼便被當做戰士培養,他們對自己的神族血統渾然不知。

宙斯在早年間就得知一個預言:他將被自己眾多孩子中的一個殺死,就像他當時親自手刃自己的父親——泰坦克洛諾斯,從而開啟了希臘的神話時代。於是,宙斯派遣自己的子嗣阿瑞斯和雅典娜下凡搜尋並殺掉預言中的弒父之子。這對兄妹看到了戴莫斯臉上的紅色印記,認為他是預言裡終將殺死宙斯的人,於是便把他從奎託斯身邊搶走,交送給死神塔納託斯。奎託斯試圖阻止,但最終失敗,並且在眼部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疤痕。

此後奎託斯成家立業,娶妻生子,這段劇情在第一部《戰神》的背景故事中有所敘述。他對榮耀的渴望和無情的戰鬥方式深受長官青睞,也讓敵軍對他的名字聞風喪膽。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也以斯巴達之名集結了自己的軍隊。但強軍也難免吃敗仗,在一次對抗神祕的東方野蠻人的戰役中,奎爺的軍隊眼看著就要全面崩潰。為了扭轉局勢,奎託斯向戰神阿瑞斯,也就是當年綁架他弟弟戴莫斯的那位,宣誓效忠。戰神阿瑞斯也被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果敢所震撼到,於是應允了他的誓言,並且賜予奎託斯一對在下界打造的混沌雙刃。阿瑞斯將混沌雙刃用鐵鏈嵌入奎託斯的雙臂中,時刻提醒他要信守誓言。得到神器的奎託斯如虎添翼舉,以一己之力擊潰了所有敵軍,陶醉在嗜血的勝利中。

此後,奎託斯成了阿瑞斯的忠實僕從,無差別地屠戮敵軍和無辜平民。而在阿瑞斯眼中,奎託斯的妻女是他與凡人世界的羈絆,束縛著他的力量,於是便設計將其妻女傳送到奎託斯正在屠戮的村莊附近的神廟中。奎託斯當時酩酊大醉,眼中全然不識自己的妻女。他進入神廟便大殺四方,回過神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錯誤,於是背棄了對阿瑞斯的誓言,執意復仇。曾經警告過奎託斯的村中神官降下詛咒,使奎託斯親手殺死的妻女的骨灰終生滲入奎託斯體內。就此,奎託斯變得通體慘白,象徵著恥辱,而他也得到稱號“斯巴達之魂”。

儘管奎託斯隨後立志復仇,但弒神絕非易事,即使對於奎爺這樣的斯巴達猛男來說也是如此。2013年發售的《戰神:弒神自封》(又譯《戰神:昇天》)中,奎託斯短暫擺脫了阿瑞斯的支配,但卻被複仇三女神追殺,力圖讓奎託斯重新為眾神服務。儘管奎託斯已經收回了效忠阿瑞斯的誓言,但徹底擺脫支配並不是那麼簡單:他還要找到所謂的“守誓者(oathkeeper)”。這位守誓者掌管奎託斯和諸神的聯繫,必須得想辦法從保管人手中破除誓約。

在此之前,奎託斯還得到了一個消息,即阿瑞斯早已知道自己才是即將顛覆奧林匹斯山的弒父之子,而不是弟弟戴莫斯。因此,阿瑞斯完全是在利用奎託斯效忠的誓言:一旦奎託斯擊敗宙斯,阿瑞斯將撕毀其與奎託斯訂立的效忠關係,自己登上王座。在擊敗了復仇三女神,被迫殺死無辜的誓約保管人奧克斯後,奎託斯終於擺脫了誓言的束縛。但也由於這一系列行為,奎託斯常被噩夢侵擾,夢中充斥著自己曾經嗜血殺戮的惡行。因此,奎託斯更加堅定了向阿瑞斯復仇的決心。

接下來十年的故事發生在2008年發售於PSP平臺的《戰神:奧林匹斯之鏈》。在這一段時間裡,奎託斯為奧林匹斯眾神賣命。他擊敗了巴西利斯克*,從落跑泰坦阿特拉斯手中拯救了太陽神赫利俄斯。儘管奎託斯在為眾神賣命時毫不含糊,但他也開始逐漸在眾神身上埋下怨恨的種子,全因他們太過依賴自己超凡的力量,同時也憤恨自己絲毫沒有履行向阿瑞斯復仇的計劃。在首部《戰神》的經典開場中,奎託斯擊敗勁了敵海德拉。與此同時,由於阿瑞斯在舉兵進攻自己守護的城市——雅典,雅典娜終於決定支持斯巴達之魂向阿瑞斯復仇。在雅典娜的指引下,奎託斯突破城邦,穿越沙漠,終於從泰坦克洛諾斯(宙斯的父親)的後背上取得了潘多拉魔盒。在夢寐以求的魔盒面前,阿瑞斯突然出現,將奎託斯釘死在巨大石柱上,這位傳奇戰士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巴西利斯克,又叫蛇尾雞或者翼蜥,在希臘和歐洲的傳說裡,是所有蛇類之王,並且能以眼神致人於死。根據Pliny the Elder的Naturalis Historia,巴西利斯克是一種有劇毒的小蛇,其爬行過的土地會留下有毒的黏液,而他的凝視同樣也是致命的。

但在奎爺的決心面前,死亡絲毫不足以為障礙。奎爺和他的前輩俄耳甫斯一樣逃離了冥府,與阿瑞斯展開一對一決鬥。在決鬥中阿瑞斯奪去了奎託斯的混沌雙刃,而且利用奎託斯內心對往日罪行的愧疚取得了優勢。然而在戰鬥中,奎託斯經受住了被迫一次次地殺死自己妻女幻象的巨大痛苦,終於在決鬥中取得了先機。最終,他用從周圍雕像上取下的巨劍釘死了阿瑞斯。

但在阿瑞斯死後,奎託斯的噩夢還沒有消散,而奎託斯效忠許久的奧林匹斯眾神也拒絕施以援手。此時的奎託斯深陷絕望,失去生命意義的他爬上了愛琴海旁的懸崖,一躍解千愁。但在最後關頭,雅典娜阻止了奎託斯,並告訴他奧林匹斯山仍有他一席之地。這時,奎託斯已經找不到生活的意義,最終接受了雅典娜的建議,成為了新的戰神。

在成為戰神之後,奎託斯延續了此前的好戰本性,以奧林匹斯山的名義發動了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但隨後他發現自己的母親仍存活在人世間,只是被囚禁在了亞特蘭蒂斯城的波塞冬神廟中。在變成遊魂野鬼之前,她向奎託斯揭示:弟弟戴莫斯還活著,並且在死神塔納託斯統治下的冥府中飽受折磨。此時奎託斯終於想起了當年弟弟被阿瑞斯和雅典娜擄走的恐懼,並且得知雅典娜抹消了他的這段記憶,以便一直把他當作自己的棋子。奎託斯將戴莫斯帶出了冥府,但這一行為也激怒了塔納託斯。兩兄弟與塔納託斯鏖戰許久終於將他打回了自己的老家,但戴莫斯卻不幸陣亡。在安葬了至親兄弟之後,奎託斯回到了當年他意欲自殺的懸崖,但這次卻不是一心尋死,而是質問這一切的意義。

在經歷了這次悲劇後,奎託斯終日沉醉在戰爭中,以此逃避。在未與其他奧林匹斯神商議的情況下,他擅自決定帶領斯巴達人舉兵進攻羅德城邦。正因為他的這次背叛行為,再加上之前誤殺神的信使賽瑞克斯(赫爾墨斯之子),宙斯化身老鷹,從天際直衝而下,奪取了奎託斯大部分神力,同時派來勁敵——羅德巨像。儘管奎託斯擊敗了羅德巨像,但已經身負重傷,根本無法與宙斯抗衡。宙斯害怕奎託斯最終會和阿瑞斯一樣造反,於是要求奎託斯宣誓效忠。但奎託斯拒絕了,宙斯用奧林匹斯之劍刺穿了奎託斯的心臟,斯巴達之魂再次墜落冥河。

但這次奎託斯並不是憑藉一己之力掙脫冥王哈迪斯的束縛的,而是得到了泰坦蓋亞的幫助。蓋亞治療了奎託斯的傷口,幫他逃出了冥界,並告訴他自己認為奧林匹斯眾神太過自大,希望奎託斯能重返奧林匹斯,永遠結束宙斯的統治。但因為奎託斯喪失了神格,蓋亞建議他去尋找命運女神,將時間回溯到奎託斯死前,親手奪取奧林匹斯之劍。在擊敗一系列希臘神話的英雄,包括珀爾修斯(宙斯之子)和提修斯(統一阿提卡地區的英雄),以及命運女神之後,奎託斯將時間回溯到與宙斯大戰之前,並取得了奧林匹斯之劍。

在戰鬥中,奎託斯佯裝尋求宙斯的父愛,成功矇騙了宙斯。在給予宙斯最後一擊之前,雅典娜現身乞求奎託斯原諒。而奎託斯選擇拒絕,於是雅典娜用身體擋下了奎託斯的致命一擊,宙斯才得以逃脫。因為傷勢過重,雅典娜的神力不斷流失。在彌留之際,她乞求奎託斯放棄復仇計劃,並警告他這會毀滅世界。但奎託斯在聽到雅典娜遺言之後也毫不動搖,再次使用了命運女神操縱時間的能力,召喚遠古泰坦與眾神一戰,將自己的復仇擴大成了泰坦與奧林匹斯神的宿怨決戰。

2010年發售的《戰神3》背景設定於奧林匹斯眾神與泰坦大戰之後,這次奎爺再次被蓋亞背叛。他最終意識到自己不過是蓋亞利用的工具,同時被蓋亞第三次放逐到冥河。正在絕望之時,奎託斯看到了雅典娜的靈魂。雅典娜曾懇求奎託斯冷靜,而此時告訴他,自己死後對這場衝突的看法改變了。為了表明自己對奎託斯的信任,她賜予奎託斯放逐之刃,奎託斯得以殺出冥府,突破早已恭候多時的眾神。儘管屠神對奎託斯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但這次他還是儘量避免與眾神產生衝突。在放逐之刃的幫助下,奎託斯一路過關斬將,殺死了沿途的哈迪斯、赫利俄斯以及赫爾墨斯,以驚人的速度突破了希臘眾神的防線。在屠神之路中,世界也開始崩潰,地底世界分崩離析、太陽也淡去顏色。但奎託斯毫不在意,在他眼中沒有什麼比復仇更重要。

在屠戮無數神話生物後,奎託斯得知了宙斯的力量來源,即奧林匹斯聖火。奎託斯突破了代達羅斯的迷宮,找到了困於其中的潘多拉(宙斯創造的第一個人類女性,只有獻祭她才能熄滅奧林匹斯聖火)。此時的世界已經瀕臨毀滅,而奎託斯也即將與宙斯進行最後的決戰。隨後泰坦蓋亞復活,試圖坐收漁翁之利,但完全不足以對此時的奎爺造成威脅。在多年以前對戰阿瑞斯之時,奎託斯開啟潘多拉魔盒,獲得了希望之力。此時希望之力派上了用場,幫助奎託斯擊敗了泰坦、奧林匹斯神,也幫他克服了自己往日陰影。在擊敗了所有敵人之後,奎託斯注視著這個傷痕累累的世界,突然覺得自己沉醉復仇的過往變得毫無意義。即便奧林匹斯山再也無神可屠,奎託斯絲毫沒有感到一絲寬慰。

此時雅典娜的靈魂從天而降,虛情假意地以重建世界為藉口向奎託斯希望之力作為報酬。奎託斯早已對奧林匹斯眾神失去信心,便用奧林匹斯之劍剖開自己,將體內的希望之力釋放到全世界。雅典娜告訴奎託斯她對他十分失望。然而,即使雅典娜是奎託斯復仇之路上的犧牲品,也是整個電子遊戲界的真女神,奎託斯也對此毫不在乎。他付之一笑,然此時他的傷勢已經十分嚴重。奎託斯的結局和其他遊戲中的反英雄形象一樣,並沒有真正死去。他來到了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任憑奧林匹斯山在無盡的暮光中敗落。

奎託斯在北歐凍原醒來,決心拋棄被憤怒衝昏頭腦的過往,開始新生活。他娶妻生子,併為孩子取名阿特柔斯。但不幸的是在新《戰神》的開頭,奎託斯的妻子已經死去,而且他自己也不可避免地捲入了北歐眾神的爭端之中。他不僅必須變回斯巴達猛男,由於這次有兒子在身邊,他還要努力與自己暴虐的過去作鬥爭,把兒子培養成偉大的戰士,或者更重要的,一個出類拔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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