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本文包含《潛龍諜影》(又譯合金裝備)系列的劇透。

導語

 

You saw those children, didn't you? Everyone is a victim of war somewhere in the world. And they'll make fine soldiers in the next war. Start a war, form its flames, create victims... Then save them, train them... And feed them back on to the battlefield.It's a perfectly logical system. In this world of ours, the conflict never ends. And neither does our purpose... our raisond'etre."

你看到那些孩子了,對吧?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世界某地戰爭的受害者。 他們將在下一場戰爭中成為優秀的士兵。 發動戰爭,點燃火焰,製造受害者......之後拯救他們,訓練他們......最後再把他們送回戰場。這是一個完美的邏輯系統。 在我們這個世界,衝突永無止境,這是我們存在的目的,我們存在的理由。

——Big Boss

這期文章可能是比較有爭議的一期,因為今天筆者要講的世外天堂(Outer Heaven),這是由一代傳奇士兵Big Boss創立的幾大私人軍事公司的母公司,然而即使玩家沒有理由憎恨他,並可以用各種理由為他辯解,但他的所作所為在筆者看來與恐怖分子無異,而世外天堂可以說是對世界和平最大的威脅。

要想講述世外天堂的故事,就不得不先聊聊三條“蛇”——代號分別為Naked Snake(裸蛇)、Venom Snake(毒蛇)以及Solid Snake(固蛇)的三位士兵。

需要注意的是,由於《潛龍諜影》遊戲劇情年代跨度非常大且非常複雜,且一開始的遊戲並沒有考慮到之後的龐大劇情線,再加上小島秀夫作品本來就理解較難,下述內容僅為筆者以個人理解做出的科普,如有錯誤也歡迎指出。

Naked Snake

Naked Snake(裸蛇)是上文Big Boss的另一個代號,他生於1935年,是一位戰爭孤兒,真名為John(約翰),長大後成為美國特殊部隊Fox的一名成員。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叫他Big Boss呢?這就要說到他在食蛇者行動(OperationSnake Eater)所作的一件事了——在這個他成功阻止了在美蘇之間大戰的行動中,他做了一件事讓他悔恨終身的事情: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導師、代號為“The Boss”的傳說中的士兵,Big Boss的稱呼正是因此得來。

此事的打擊和影響對裸蛇來說是深遠的,後文後一系列事情也和此事離不開關係——他發誓不再讓更多士兵的命運受制於國家了。

裸蛇和原“The Boss”部下Zero繼承了她想世界統一的遺志(然而他們都誤解了她的真正想法),建立了“愛國者”。但Zero想要通過恐怖獨裁來征服世界,並悄悄利用“恐怖孩子”計劃用於複製裸蛇的基因,並製作了八個他的克隆體(裸蛇因為受到核輻射而不孕不育),當他發現之後立刻與Zero決裂,併成立了無國界軍團(Militaires Sans Frontières)。

之後發生了和平行者(Peace Walker)事件,CIA計劃讓美蘇再次陷入核危機之中,受到委託的裸蛇成功挫敗了能發射核武器的AI和平行者。

和平行者

在此之後,裸蛇以在和平行者事件中得來的母基地(Mother Base)作為行動基地,加上回收了和平行者的核彈頭,無國界軍團成為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裸蛇發佈瞭如下宣言:

We have no nation, no philosophy, no ideology. We go where we’re needed, fighting not for country, not for government, but for ourselves. We need no reason to fight. We fight because we are needed. We will be the deterrent for those with no other recourse. We are soldiers without borders, our purpose defined by the era we live in.

我們沒有國家,沒有哲學,沒有意識形態。 我們到需要我們的地方,不是為了政府,而是為了我們自己而戰鬥。 我們不需要戰鬥的理由,我們因為需要戰鬥而戰鬥。 我們將為那些不能自行追索的無助者伸張和威懾。 我們是無國界的士兵,我們的目標由我們生活的時代定義。

在和平行者事件後,聯合國對無國界軍團的母基地提出了核子武器的檢查要求;同時間軍隊的副手參謀和平·米勒(Kazuhira Miller)得到了情報,落海的多面間諜帕姿(Paz Ortega Andrade)並沒有死亡,而是被漁夫救起後被監禁在美國位於古巴的集中營奧米加營(Camp Omega)內,且出身FSLN的童兵奇可(Chico)也一同被囚禁,為了防止母基地擁有核彈頭以及二足兵器ZEKE的祕密被洩漏,裸蛇決定隻身潛入集中營進行營救兩人的任務。

裸蛇潛入基地併成功救出了兩人。 返回時,他們發現母基地被攻擊了。 攻擊者是神祕的組織XOF,由骷髏臉(Skull Face)領導。 在混亂之中,裸蛇找到了米勒,兩人乘直升機逃離,母基地被一片火海摧毀。 但與此同時,帕茲的身體裡還有一枚炸彈。 帕茲從飛機上跳下了下去,炸彈爆炸,裸蛇陷入昏迷狀態(《原爆點》劇情)。

Venom Snake

九年之後,“Big Boss”終於在澤凱利亞的醫院中甦醒;XOF部隊得到消息,很快的到達醫院並試圖抹殺剛甦醒的“Big Boss”,“Big Boss”在名為以實瑪利(Ishmael)的男子的幫助下逃離了醫院。並在山貓(Ocelot)的幫助下離開了塞浦路斯,隨後救出Kaz並向造成這一切的Cipher進行復仇(《幻痛》劇情)。

讀作“Big Boss”,寫作...

其後,在米勒和山貓的支持下,一個名為“鑽石狗”的私人僱傭兵公司逐漸壯大和發展,然而玩家可以發現遊戲開始時的“Big Boss”就略帶呆滯,對有些事情的反應明顯有些茫然,以及之後明顯的疲憊甚至不解,這一切也是有原因的。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雖然“Big Boss”成功殺死了骷髏臉並得以報仇,然而,之後“Big Boss"因聲帶寄生蟲(能殺死說特定語言的宿主)而不得不槍決他手下一半士兵的時候,當他面對永無止境的仇恨帶來了眾叛親離的時候,以及——在《幻痛》的真結局中,當玩家和“Big Boss"最終發現自己並非“Big Boss",而是在上文所述的母基地爆炸事件裡,為Big Boss擋下衝擊傷害的醫療兵,在昏迷中被Big Boss替換了自己原來的記憶,原本的人格已經消失的“棋子”,實際上是作為Big Boss替身的存在

雖然我們在《幻痛》中操控的主角——代號為毒蛇(Venom Snake)的士兵,在得知真相後,仍然繼續支持"Big Boss"(然而,Big Boss的左右肩膀,和平米勒發現真相後不再支持Big Boss);但是,那個阻止核戰爆發的"英雄"到底去哪裡了呢?

世外天堂

其實,真正的Big Boss就是那個在《幻痛》開場時協助玩家的以實瑪利,他拋下了倖存的戰友逃跑了,在我們的毒蛇與骷髏臉鬥爭的時候,他也在密謀組建一個獨立的國家,也終於到了本文所要講的內容了——世外天堂,在這個時候成立了。

世外天堂是Big Boss理念的完全體——所謂的「士兵的庇護所」,在這裡,他們不會被用作政府的棋子,而且總會有世界上個某個地方需要他們的存在。為了保證安全性,Big Boss通過雙足坦克TX-55型合金裝備(TX-55 Metal Gear)確保了其剛剛起步的軍事力量具有“核震懾力”(Nuclear deterrent),因為該裝備可以向地球上任何地方發動核打擊。

世外天堂平面圖

另外,雖然官方沒有明確介紹,但鑽石狗的成員也理應加入了世外天堂,因為毒蛇是明面上的指揮官,那些追隨Big Boss的人想必也很樂意加入世外天堂。

Big Boss的世外天堂的主體是一個國家以“創造出一個能夠讓戰士們獲得生存價值的世界”為理念,通過向各個紛爭地帶派遣自己的優秀士兵,並意圖最終獲得戰場的支配權,一個單純為了戰爭而戰爭的軍人天堂,這也就是本文導語中Big Boss試圖達成的,衝突永無止境的世界。

在巔峰期,世外天堂甚至可以和美利堅合眾國軍(United States Armed Forces)不相上下,而世外天堂的日益擴張和對周圍的壓迫也引發了深深的憂慮,招致了許多抵抗組織發起的反抗活動,比如凱爾·施奈德(Kyle Schneider)等曾經參與過世外天堂建設的人員也紛紛加入了反抗。

而這時候,到了我們第三條蛇——Solid Snake(固蛇)出場的時候了。

Solid Snake

美國也得知了世外天堂的存在,但不知情的是Big Boss組建了世外天堂。美國政府後來決定讓Big Boss的Fox部隊解決這一危機,這次行動被稱為N313行動,而這次行動自然是由“Big Boss掌控了幕後的一切。他派遣了毫無經驗的Solid Snake(自己的克隆體)去滲透世外天堂,實際上是期望他任務失敗並被抓到,以便讓世外天堂以間諜罪在聯合國控訴美國,以此施壓迫使美國不能繼續幹擾他們的行動。

任天堂明星大亂鬥中的Solid Snake

然而,儘管作為指揮官的Big Boss給了他一系列錯誤線索,並讓他進入一系列陷阱,他還是成功完成了任務;並且,最終成功殺死了Big Boss(實際上是毒蛇),最終完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任務,讓Big Boss的計劃全盤皆輸。

最後,外界根據新聞報道得到的消息是,由於“南非共和國的地震"導致的世外天堂覆滅;然而,實際原因是在毒蛇作為指揮官死亡後,NATO(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使用大規模空中轟炸摧毀了地下核處理設施,世外天堂因此消失,然而真正的Big Boss逃過一劫,因此故事也遠未結束。

1999年,Zanzibar(桑吉巴爾島)上的軍事臨時政府,突襲了世界各國的“核臨時安置庫”,奪得了本應根據和平條約銷燬的核武器。 這使成為世界上唯一擁有核武器的國家,這對世界造成了嚴重的核威脅。

同年,Marv博士被Zanzibar的武裝部隊綁架,因為Marv博士發現了一種叫做OILIX的微生物,這是一種能精煉石油的細菌,,而這背後都是由Big Boss作祟。 Big Boss試圖通過控制核武器及“OILIX”,實現其控制全球的軍事目的,創立那個他心目中的理想世界。 為了消除Zanzibar的核武器威脅,為了世界的和平與穩定,為了避免核危機即將爆發,FOX特種部隊將再次被派遣。

在上述的Outer Heaven的事件中被Big Boss出賣FOXHOUND特種部隊又回到了新司令官Roy Campbell手中,在其召喚下,已經退役的Solid Snake再次接受了任務。

當然,Solid Snake再次擊敗了他的“父親”BIG BOSS。

另外,《幻痛》中曾出現過的、Big Boss的另一個兒子“Liquid Snake”(液蛇)也曾試圖通過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等手段創造新的Outer Heaven,但並沒有成功。

就是這位

戰爭經濟

轉眼到了2010 年,美國開始積極使用PMC( 私人軍事公司),PMC是民間軍事僱用企業的簡稱,指經營軍事業務的法人企業。以玄武(一種新型研發的合金裝備)撞擊曼哈頓事件為契機,美國開始積極使用PMC。

PMC參戰並非為了政治信仰、愛國主義或是道德原則,但有時僱傭兵也會配合軍隊在某一地區執行任務,比如美軍或美國政府有什麼不便出面的事,就會讓保安公司去做。這樣風險較低,一旦失敗也可以一口否認,在一些局勢緊張的地區,軍方可以利用僱傭兵繞過國會、政府和媒體的監控,達到自己的軍事目的。由此,PMC在戰爭中的作用逐漸重要,並引發了一種新的經濟模式:戰爭經濟。

戰爭經濟即通過戰爭拉動內需促進經濟發展的經濟理念,持有這種理念的人認為,戰爭可以促進科技和經濟社會的發展,有利於快速發展。

但是,著名經濟學家赫斯特,在《戰爭的政治經濟學》中表示,戰爭給經濟帶來的繁榮,只是暫時的。 其次,戰爭帶來的債務,是一種最可怕和最有害的非生產性債務,換句話說,戰爭刺激經濟發展實際上是一個幻覺,任何戰爭都是對經濟的破壞。

到2014年,世界已形成5大PMC公司,美國2家,英國1家,法國1家,俄羅斯1家。戰爭已經轉由這些專業的PMC參與,PMC全部安裝以Nano machine組成“SOP系統”(Sons of the Patriots,愛國者之子),以降低戰爭成本及控制士兵情感,然而,這些PMC都屬於被(自稱被液蛇附身的)山貓控制的“世外天堂”,他背後密謀完全控制“愛國者”AI系統。

另一方面,Solid Snake由於基因缺陷出現早衰(換句話說,活不了多久了),卻決定再次投入阻止Liquid的戰鬥中,最終通過電腦病毒破壞了“愛國者”AI系統,而他發現山貓不過是用藥物及心理暗示扮成液蛇,並沒有真的被附身(所以和液蛇其實並沒有什麼關係)。他本來的目的就是打算破壞“愛國者”建立新的世界體制,所以也算可喜可賀皆大歡喜了。

結語

筆者看來,Big Boss的墮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不可避免的——槍殺自己的恩師一事,讓他自己難以在嚮往和渴望衝突的慾望中自拔,最後只能不斷滑向永遠不能停歇的、名為仇恨的深淵;而且,在《潛龍諜影》這個反核反戰題材為主基調的作品中,不論如何,不論何種理由,在他選擇將和平行者上的核彈回收時,在他主動尋求戰爭時,他已經成為了標準的反派,而在他意志下運營的世外天堂,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危害世界和平的反派。

實際上,就光看現實中存在的,影響力與世外天堂天壤之別的,自稱為“全球最全面的專業軍事、執法、安全、維持和平與穩定行動的私人僱傭兵公司”——黑水的種種劣跡就能知道世外天堂到底會是一種多麼可怕的存在了。

承包商在處理涉及到與他們的合同相關的事務時,不應當受伊拉克法律規定的管轄與約束,包括登記註冊僱員、商業、公司等。

——聯軍臨時政府17號法令
臭名昭著的“黑水”私人僱傭兵派遣公司
2003年,在美國推翻伊拉克薩達姆政權後,黑水公司在伊拉克享有法外治權(即不受法律制裁的特權)。此後,黑水在伊拉克的問題層出不窮。美國國會報告說,黑水與伊拉克近200起槍擊事件有關。

2004年聖誕節前夜,黑水保安酒後槍殺伊拉克副總統的保鏢。

2005年,黑水直升機在伊拉克被擊落,11名僱員喪生。

2006年,黑水車輛在伊拉克與美軍戰車碰撞,黑水強迫美軍士兵繳械。

2007年,黑水車隊槍殺8名、槍傷13名伊拉克平民,舉世震驚。

由於備受吸毒、酗酒、鬥毆、虐囚、槍殺平民、走私軍火、社會官司等負面新聞影響,2007年,“美國黑水”(Black water USA)改名為“黑水國際”(Black water Worldwide)。然而,舊醜聞未了,新醜聞又來。由於受新醜聞影響,公司於2009年放棄“黑水”,改名為“Xe”,業務重心已從保安服務轉到培訓和後勤,之前的僱傭兵公司已經事實上被肢解了。

黑水前CEO,富豪普林斯曾抱怨說社會輿論和政治壓力毀了他心目中那個大家庭;然而,正如世外天堂是Big Boss和他手下僱傭兵心裡的天堂,但卻是其他所有人的地獄一樣,無論他自身的願景如何偉大,無論他是否有意作惡,很難相信會有任何伊拉克居民支持這個具有不受法律制裁特權的“溫馨大家庭”的PMC存在;瞭解動機固然重要,但是作惡就是作惡,沒有任何藉口可以掩蓋這一點。

筆者認為,如果說《原爆點》是Big Boss墮落的催化劑,那麼《幻痛》就是小島秀夫通過毒蛇的存在,戳破玩家對Big Boss的代入感,讓玩家意識到到底他的真面目:他曾是那個拯救世界的英雄,但他也是那個被仇恨矇蔽雙眼的戰爭販子;他也許曾經是個英雄,但不再是了。

你會因為信任Big Boss,就讓他掌握核彈按鈕嗎?你會因為信任Big Boss,就同等信任他手下的僱傭兵嗎?你會因為信任Big Boss,就希望生活在那樣的世界嗎?

手握核武器的美國和蘇聯可能會因為意識形態差異、出於想強迫對方接受自己制度的願望而發動能夠毀滅世界的戰爭,那麼對於同樣手握核武器,但監督控制體制遠遠不如其他大國的OUTER HEAVEN,誰又敢保證,它不會像美國或蘇聯一樣,為了強迫其他國家接受自己的制度和意識形態,而發動一場同樣能夠毀滅世界的戰爭呢?誰又能夠保證,這樣一個龐大的戰爭機器,不會因為某個人或某種思想的影響,而成為危害整個星球生存的最大敵人呢?

  BIG BOSS不能,OUTER HEAVEN不能,美國蘇聯不能,小島不能,恐怕玩家也同樣不能。

最後的最後,讓我們以《幻痛》中靜靜的主題曲作為這篇文章的結尾吧

So you can see

What we left there

When all hope bleeds out

What remains is dark

Should've left it all for you

For tomorrow

As your time draws near

Will you live in fear?

前期文章回顧

聊聊遊戲裡的那些反派“公司”(一):佔領美國的APEX

聊聊遊戲裡的那些反派“公司”(二):統治世界的C.E.L.L

下一期我打算講講《輻射》系列中和避難所科技競爭的普洛斯基防護服務公司(Pulowski Preservation Services),也不妨在評論談談對你印象最深刻的反派公司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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