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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恐怖電影中的經典形象,總繞不開吸血鬼、狼人、殭屍與異形。其中最具浪漫主義色彩的怪物非吸血鬼莫屬了。在《夜訪吸血鬼》、《驚情四百年》等代表電影中,它們的故事似乎總離不開華麗的服飾與悽美的愛情。邁入21世紀後,以《暮光之城》系列小說電影為開端,吸血鬼這一經典形象被賦予了流行文化的內核:從陰森古堡轉入現代都市,由身著禮服的貴族變成了年輕時尚的俊男美女,吸血鬼的影視形象正隨著時代不斷演變進化。

但是不管吸血鬼的形象如何變化,一些經典特徵始終是不變的。比如蒼白的膚色、消瘦的臉龐、口中的獠牙、鋒利的指甲,以及懼怕陽光、沒有影子等等。

吸血鬼的獠牙在不同電影中的外觀

如果要追根溯源的話,這些決定了吸血鬼熒幕形象的要素大多源自影史上第一部吸血鬼電影——《諾斯費拉圖》(Nosferatu, eine Symphonie des Grauens)

本片由德國導演 F·W·茂瑙拍攝於1921年,劇本改編自布拉姆·斯托克1897年的小說《Dracula》,即德古拉,但因為沒有獲得版權,所以片名及主角名字均更換為“諾斯費拉圖“”。事實上,“Nosferatu”一詞本身也有吸血鬼的含義。有學者猜測詞源來自於羅馬尼亞語的 Nesuferitu(令人厭惡之物)或 Necuratu(不潔的靈魂)。

上映於1922年的《諾斯費拉圖》最早版本為黑白默片,1979年另一位德國導演沃納·赫爾佐格進行了翻拍,並命名為《諾斯費拉圖:夜晚的幽靈》。

接下來你將看到的截圖與內容,均來自於後期膠片上色的1922年版影片。

原版與翻拍版海報對比

作為一部早期默片,《諾斯費拉圖》的劇情並不複雜:地產公司職員布特獨身一人前往古堡,與諾斯費拉圖伯爵交易一樁房屋買賣。見面後,發現伯爵是吸血鬼的布特費勁周折逃離了古堡,而迷上了布特妻子的伯爵也已動身趕往兩人的家鄉。

與吸血鬼一同來到小鎮的是可怕的瘟疫。面對小鎮居民的不斷死亡,布特的妻子把自己作為誘餌吸引伯爵,併成功把伯爵留在房間裡直至早晨。最終,妻子以生命為代價消滅了吸血鬼,挽救了小鎮。伯爵在陽光照射下化作青煙,消失在了風中。

用今天的眼光看,《諾斯費拉圖》的恐怖色彩並不濃重,它更像是一部精心排練過的舞臺劇。除了誕生出影史上第一個吸血鬼形象之外,影片對於光影和蒙太奇的運用也堪稱精妙。下面,就讓我帶著大家依次感受這部電影的魅力。

身為影史首位吸血鬼,諾斯費拉圖的第一次出場就堪稱經典。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的伯爵身材修長消瘦,步伐僵硬,雙手不協調地交叉放在胸前,詭異到了極點。此外,該場景中光與暗的反差對比也為吸血鬼增添了一份神祕色彩。

與後世其他吸血鬼形象略有不同的是,諾斯費拉圖並沒有頭髮。光禿的頭頂和瘦長的下巴、以及外凸的雙眼讓整張臉更顯病態。酷似蝙蝠的耳朵和獸爪般的手指,時刻提醒著觀眾此人絕非善類。

儘管如今的電影特效和化妝技術都有了質的飛躍,但這部拍攝於近一百年前的電影中的吸血鬼形象所帶給觀眾的震撼,依然難以超越。我想這主要歸功於扮演諾斯菲拉圖的演員馬科斯·夏瑞克。

網絡上有關這位演員的資料少之又少,甚至一度有傳言稱他才是真正的吸血鬼——可能是從來沒有人能把這一形象塑造得如此逼真駭人吧。若是換成其他演員,想必會神韻大減。

說完角色,我們再來聊聊影片的表現手法。電影中的恐怖場景的展現不是靠現在流行的 Jump Scare,而是主要通過燈光技巧,營造出心理上的壓迫感。光與影,成為了恐怖片導演手上的利器。

37分17秒 在古堡裡過夜的布特在不安中睡去,吸血鬼的影子投射到了牆壁上。張開的利爪緩慢向上移動,把無辜的受害者包裹在了自己的陰影裡。

1小時29分 伯爵沿著臺階走進了布特妻子的臥室。鏡頭沒有直接對準吸血鬼,而是通過樓梯與吸血鬼的投影表現這一幕。在背景音樂的襯托下,鬼魅的身影和拉長的指甲讓觀眾坐立不安,也使得這個鏡頭成為了恐怖片歷史上的永恆經典。

值得一提的是,本片的導演F.W.茂瑙也是熟練運用蒙太奇的早期導演之一。以《諾斯費拉圖》為例,當伯爵向睡夢中的布特靠近時,鏡頭馬上切換到了從夢中驚醒的布特妻子,後者的一聲尖叫使得伯爵緩緩退下。

在趕往家鄉小鎮的途中,導演又將布特騎馬車的畫面和吸血鬼乘船的畫面拼接在了一起。不同的空間和場景,在蒙太奇的作用下達到了敘事上的統一。

電影后半段還特意插入了一段看似和劇情毫不相關的,教授引導學生觀察食肉植物和蜘蛛的片段。這其實也是一種象徵性的表現手法,映射吸血鬼的陰險與殘忍。

順帶一提,『諾斯費拉圖』德國某版海報便是以捕蠅草為主要元素設計的。

總結

無可爭議,《諾斯費拉圖》不僅是影史首部吸血鬼電影,更是後世同類影片不斷模仿複製的對象。吸血鬼的經典形象、正義最終戰勝邪惡的劇情走向,以及對光影的嫻熟把控,都對後來的恐怖電影產生了深遠影響。

同時,影片也具備一定的人文要素。瘟疫暗指第一次世界大戰帶來的死亡大潮,而布特妻子犧牲自己挽救小鎮的舉動,是對人類善良品質的肯定。

 F·W·茂瑙作為德國電影先鋒人物,對影視藝術的探索可見一斑。

除了德古拉,請記住這個吸血鬼的名字,他叫諾斯費拉圖。

參考資料:

https://en.wikipedia.org/wiki/Nosferatu_(word)

一個吸血鬼的誕生——茂瑙的一篇博士論文

文森特 https://movie.douban.com/review/8433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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